前阵子，我们骂了一部催育烂片《小芳》，大家对“生个孩子万事大吉”这套叙事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 最近上线的一部英剧，则直接告诉你，“养儿防老”就是个笑话。 等你真到了需要人照料的年纪，你那个四十岁的好大儿，除了啃老和添堵，屁用都没有： 《护工不是人》 剧情设定在AI普及的近未来。 苏是一名英国老太太，两年前老伴去世了，那段难熬的日子，是她唯一的儿子陪伴度过的… 听起来母慈子孝，但似乎也说不上是什么好事。 儿子是因为老婆出轨才搬来住的，而且每天理直气壮等母亲给他做饭，包括母亲摔断手的日子… 而最近，老婆突然回心转意，身为舔狗的他，也不管母亲的手好没好，就火急火燎地搬回去了。 但大概良心还没全喂狗，他终于想起来，给亲妈安排点保障：定制了一个二手老年护理机器人，琳达。 为什么选机器人呢？因为真人保姆实在是太贵了。 这个琳达号称可以陪聊陪逛，料理家务，照顾起居，24小时待命… 但真实的用户体验却有点一言难尽。 首次见面，扫描录入用户信息，是瞪着死鱼眼，射出两束光，好像要把苏的三魂七魄都摄走… 苏在泡澡，她突然闯入，大喊“危险”，然后开始科普：在浴缸里睡着是很危险的… 行吧，你这一惊一乍的，已经差点把苏送走了。 她没有眼力劲儿，苏不想赴儿媳的约，随口说“没空”，琳达在旁边秒拆台：咱们一点也不忙啊。 空气瞬间凝固，琳达感觉到尴尬，开始讲冷笑话，然后更尬了… 最诡异的是，两个机器人在商店里偶遇，居然还能社交：摆着僵硬奇怪的动作，发出咔咔咔的机械笑声… 但也是这个琳达，在苏不慎摔倒时，居然全程教科书式操作，把她送进了医院… 英剧《护工不是人》一共只有6集，每集30分钟，豆瓣8.4分，是一部轻轻松松就能刷完，有笑点又有泪点的情景剧。 有意思的是，剧中所有的机器人都是真人扮演，这怎么不是致敬蔡明老师呢？ 而该剧的编剧戴安·摩根，就扮演了机器人琳达。 她用精准的肢体语言，完美演绎出了机器人的僵硬感：假得不能再假的假发，像落枕一样的头部倾斜，弯曲膝盖、活像刚装上假肢的走路姿势… 最绝的是，是她的眼睛，她硬是能在镜头前坚持不眨眼。 遇到非礼勿视的时刻，翻白眼的技能也是一流。 而琳达最大的特点就是，对主人殷勤得过了头，却完全读不懂空气。她的情商约等于零，却制造了全剧最多的笑点。 比如，苏的一个熟人，矫揉造作地说着“女人的年龄你别猜”。 琳达瞄了她一眼，张口就来：你的骨骼退化和肌肉萎缩表明，你79了。 再比如，儿子儿媳来看苏，提了一个盆栽上门，吹嘘它能够治愈关节炎和癌症。 苏问了句“是吗”，琳达秒接：没这回事。 儿媳又说，你做的薯片不健康，和吃毒药没区别。 琳达立刻帮腔反击：瞎说，没这回事。 多亏人工智能不懂人情世故，尽说大实话！ 恨不得一键转发到家族群，让那些整天转发养生谣言的长辈听听。 而说到提供情绪价值，琳达对苏，那真是无门槛、无上限、无条件，要多少给多少。 琳达百分百听从指挥，给苏端茶倒水做饭，提醒她定时吃药； 苏在儿子儿媳那里受了气，转头向她求安慰，她百分之百接纳：你说的都对！ 这反应速度、坚定程度，多少闺蜜看了都自愧不如。 琳达还能实时监测苏的多巴胺分泌水平，精准捕捉她的情绪波动，及时作出回应。 她记性也好得出奇，记得苏为什么开心，就变着法儿重复类似的事，记得苏为什么难过，就千方百计避免同类事情发生。 最让人唏嘘的是，整部剧里，真正操心苏养老钱够不够花的，竟然只有这个二手机器人。 当儿子儿媳提出，拿苏的房子抵押贷款时，琳达当场拉响警报。 亲生的只会惦记着你的财产，无情机器才关心你这个人，这荒诞的对比，让人笑不出来。 难怪有网友评论：真心祈祷科技发展快一些，我老了也有这样的机器人护工。 就连编剧黛安也承认，机器人或许会在她晚年生活中扮演重要角色，“我没有孩子，所以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个机器人给我喂汤”。 这部剧之所以引人共鸣，正是因为它精准地刺痛了现实中养老问题的痛点，并让我们不得不正视科技在其中可能扮演的角色。 剧中的儿子固然令人讨厌，但我们也发现，即使子女孝顺，在高强度的工作和生活压力下，对老人的照护也常常有心无力。 当家庭照护难以为继时，社会化的专业护工是重要补充，但这部分的供给严重不足。例如，中国养老护理员的缺口已达550万，全国持证护理员仅2万。 正因如此，机器人护工展现出独特的超能力，或许能填补这些空白。 现实中，养老机器人已经完成健康监测、药品提醒、辅助行走等工作，甚至能精准完成洗头等重复性劳动。 在新闻报道里，我们能看到： 在成都，有独居老人依靠陪伴机器人提醒自己吃药，遇险时自动联系家人。 在杭州，有老人每天都会和机器人闲聊，机器人甚至能记住他的聊天喜好。 在深圳的养老院，有老人会与机器人对弈中国象棋… 陈丹青在最近的播客里还谈到，他有个老朋友，今年刚去世，80多岁，他是做音乐的，但他的文章很少有人看懂，他没有知音。 所以他生命最后两年，就把自己所有的文章喂给AI，和AI交谈，这很大程度消除了他晚年的孤独感，他认为他的知己就是AI。 也许再过个二三十年，靠人工智能养老这件事，真会成为现实。 说回这部《护工不是人》，它最触动我的，是把老人的生活状态，就那么赤裸裸地摊开在你面前。 比如剧中有个老头，他的机器人遭遇了意外，散架了，零件崩了一地… 老头特别难过，仿佛失去了一位至亲。 他说，这个机器人是唯一还会触碰他的人，也只有她知道自己喜欢喝什么茶，什么时候休息，喜欢什么时候被叫醒… 他把所有生活里那些细碎的习惯，都托付给了一台机器，因为没有人再愿意记这些了。 还有个百岁老太过生日，场面热热闹闹，一群机器人围着她唱生日歌、帮她吹蜡烛。 而全场真正的人类来宾，只有一个。因为她的朋友，大部分都已经走了… 孤独，是他们的常态。 苏的日常，何尝不是如此？ 丈夫去世两年了，她表面上看不出什么，照常做饭，过日子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根本没走出来。 事实上，她抑郁了，但没人发现。 每次向儿子倾诉，儿子只会用“别想太多”这种废话来打发她… 而更让人焦虑的是，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。 腿脚不灵便了，力气小了，曾经顺手的事变得吃力，脱衣服都困难…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丧失独立性的恐慌，比孤独本身更折磨人。 只有琳达，那个二手翻新、情商欠费的机器人，会安安静静听她把话说完。 她帮苏种玫瑰，纪念亡夫； 她鼓励苏去做那些“这把年纪就别折腾了”的事； 她陪苏做了一顿又一顿饭，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，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安心… 这部剧让我们看到，原来老去这件事，比我们想象中安静得多，也吵闹得多。 安静的是日子，一天一天，没什么人来，吵的是心里的恐慌，一天一天，压不下去。 有时候想一想，科技越来越发达，但我们对生命这个课题的认知还那么浅薄。 这是一个听起来很荒诞的现实：在养老这件事上，比人工智能更稀缺的，是人的耐心。 我们花了那么多精力让机器学会共情，却越来越懒得去理解身边那个正在老去的人。 如果有一天，最像“人”的，是一台机器人… 这样的世界，你真的喜欢吗？ 而我们自己，又活成了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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